凡煙小說

作品相關 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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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,到了近前,總算是看清了。

不過……

只見老狗的衣服,狗頭和骨刀都被穿在了一個稻草人身上高高的立了起來。

而一旁,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三四歲的孩童,一邊對著那個稻草人扔石子,一邊喊,‘壞老狗,臭老狗!‘

這一幕還真是出乎二人意料,卻也讓人忍俊不禁。

綺羅生差點便笑了出來,而老狗的臉早就黑的跟鍋底一樣。

只見他上前一步,抓住了那個孩童,沒好氣地問道,“是什麽人讓你這麽幹的?說!”

那個小孩似乎是被嚇懵了,一下子就哭了出來,老狗眉頭一跳,倒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。

綺羅生見狀連忙上前一步,對著老狗使了個眼色,緩聲道,“小弟弟別哭,能告訴大哥哥是誰讓你往這個衣服上扔石子的麽?”

看著綺羅生溫言淡笑的模樣,小孩止住了哭,抽抽搭搭地道,“是個大姐姐讓我幹的,她不讓我說她的名字,只是說如果有人找我就轉告那個人去什麽獅什麽……洞找她。”

一聽到這話,二人都明白了,綺羅生有點無奈的悄悄看了老狗一眼,果然,他的臉色是變了又變,大概是極力克制著才沒有發火。

綺羅生沒辦法,只有輕聲勸道,“大概也只是開個玩笑罷了,先不要生氣,我們還是回去看看。”

“好吧,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不追究了,那個母的要是再敢弄出什麽別的事來,別怪我破了規矩,就算她是母的我也打。”老狗貌似氣得不輕。

綺羅生清咳了兩聲,轉移話題道,“都這麽晚了,小弟弟你還不回家麽?”

那小孩聽到這句話擦了擦眼睛,搖了搖頭,“我家就在這。”

“唔?”兩人聽到這話都楞了一楞,忽然,那小孩一下子就跳了出去,像一陣風一樣瞬間就消失在了黑暗裏,還隱隱約約能聽到他的笑聲,‘壞老狗!臭老狗!‘

老狗見狀,眼中閃過一道電光,冷笑一聲道,“不對,這不是那個母的幹的,她還沒那麽大本事找到這種精怪。”

綺羅生微微瞇眼,道,“那個孩童並未說出指示者的名字,不過是你臆測罷了,只不過,為何那人要我們去金獅洞窟呢?”

“不管是為什麽,我還是要去看看。”老狗擡手摘下狗頭戴上。

綺羅生看了他一眼,沈吟片刻,道,“也好,就算是要暗算也不該這樣明目張膽,我倒覺得這不像是惡意,反而有可能是好心人的提醒。”

老狗聞言沒說話,只是反手把綺羅生的外套脫了下來,遞過去,道,“我的衣服找回來了,你的就還你了。”

綺羅生笑了笑,伸手接過,擡手穿上,再擡頭的時候,就看到老狗已經穿戴整齊了。

“你要休息麽?還是直接同吾過去?”老狗這次倒沒有直接說要離去,反而先問了綺羅生。

綺羅生楞了楞,接著便擡扇笑道,“今日已晚,夜路也不好走,省這個功夫倒不如歇息好了明日有精神趕路。”

老狗看了他一眼,道,“這樣也好,我也覺得有點冷,先睡會。”說著就低頭坐了下來,靠在了一棵樹上,雙手抱臂,就再也沒有什麽聲息了。

綺羅生料到他大概是真的累了,也沒出聲就這麽緩緩的坐了下來,不過他並不算很累,因此也沒有睡的打算,只是微微仰著頭看著天上稀疏的星辰。

忽然想到,這一次之後便又要回到時間城,心中不免有些失落,原本以為自己無歸無所慣了,可現在似乎開始依賴了……

收了扇子,無意識的就握緊了,還是沒辦法不牽絆,逝去的,離去的,他都在懷念,至於身邊的……他是舍不得。

可又能怎麽樣呢?自己這邊一廂情願,那邊還是把自己當路人,他向來比較隨意,也不會特別強求什麽,如果真要強求反而會讓他厭惡自己,那就這樣吧……不知道也好,免得反而生出芥蒂,到時候連這樣的平靜都沒有了。

低下頭,無意識撫上了一旁的樹幹,幹燥粗糙的紋路反而讓他覺得有點踏實的感覺,因為最近的事情實在是變化太快,心一直都懸著,一直都在擔憂,以前不怎麽顧慮的人反而開始顧慮了,還真是……呵……

“你說要休息,又在想什麽?”冷不丁,老狗淡淡開了口。

“沒什麽,只是覺得時間過得有點快。”綺羅生模糊地答道。

“過得快麽?時間無所謂快慢,只不過是你的心境不同罷了,若是對過去的懷戀大於現在,自然會覺得時間過得快了。你是在想意琦行麽?”老狗一語就道破了真相,但是他只說對了一半,不僅僅是意琦行。

綺羅生聽到這句話,覺得嘴裏微微有些發苦,半晌還是不動聲色地偏過頭,輕聲道,“有他,還有別的人。”

“哦。”老狗伸手撫了撫狗頭,忽然又問道,“那你恨我麽?讓你和你的朋友就這樣分開了。”他的語氣格外輕描淡寫,但是那只放在身側微微攥起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對這個答案的期盼。

綺羅生微微抿了抿嘴唇,似乎是在斟酌什麽,但他不知道,他越多思考一分,老狗就越失望一分。

終於,綺羅生還是真切地回答出了自己的答案,“恨過,但也只是恨過。”

“好吧。”老狗淡淡說出這麽一句話,半晌又是了無聲息,最後,似乎是思考了許久,才說出一句,“我信你。”

聽到這句話,綺羅生微微有些動容,略欠了欠身,看向老狗那邊,仍然見到的只有那個隱藏在陰影下的面容,目光動了動,緩緩坐回了身,低下頭,神色不變,只是眼中多了一點東西。

老狗原本想要歇息,可經過這樣一段對話,原本隱藏在心底的那些情緒都被揪了出來,就像一根根扯不開的絲線,紛亂無續,卻又根根勒在心頭,生疼。

不過……拋棄了逆時計的他,還有資格想這些麽?他已經把屬於自己的宿命丟給了綺羅生,兩個人的命運已經背道而馳了,這一次交匯,也許反而是日後越離越遠的前奏。

這樣的結論,還真是有點殘忍,不過,已經沒辦法回頭了。走一步算一步吧。

就這樣,一個夜晚在兩個人的煎熬中渡過,清晨的時候,都沒有覺得精神好了多少,反而覺得愈發疲憊,兩人心中都明白這一點,但是也都沒有沒說出口。

奔往金獅洞窟的路上,綺羅生幾次看著老狗的背影都想說話,但是最終還是住了口,沒有說出來。

老狗走在前方也一直想要回頭,可怎麽樣也找不到回頭的合適理由,也只有這麽慢慢往前走。

不知不覺卻是已經離目的地不遠了,忽然,二人臉色俱是一變,金獅洞窟那邊的動靜已經大到普通人都能覺察到了。

老狗搶先動作,扛著骨刀便迅速地掠了過去,綺羅生見狀也緊追了過去。

金獅洞窟中,痕千古同廉莊對峙,小蜜桃立在一旁,眼看痕千古正欲動手,忽然一道灰色的身影□□了二人之間。

“這個母的是我的,你不許動!!”老狗橫刀而立,硬生生擋住了痕千古去路。

痕千古萬沒想到老狗會在此刻加入進來,而此時綺羅生也已經趕到,四人的戰局一時更加撲朔迷離。

然而,事情卻也並不是到此為止,忽然,一道洶湧的氣浪直掃而來,雷霆之力,震懾全場。

綺羅生掣刀直擋,痕千古同老狗也一擋,廉莊一時不防,猛地一顫,手中的金獅幣盡數落地,下一瞬卻已然被擒。

老狗見狀收刀,輕喝一聲,“真正的狠角來咯!”

煙塵消散之後,卻赫然發現廉莊已然被擒,那人看著三人冷冷道,“將四枚金獅幣,分別放在兩座金獅鼓上,否則,涯十滅掌下不留人。”

痕千古目光動了動,負手道,“此女與吾何幹?”

老狗看了看涯十滅,又看了看一旁的綺羅生,忽然收刀,道,“九千勝,這四枚金獅幣吾交予你處理,救不救是你的事。”

綺羅生沒想到老狗會突發此言,楞了一楞,擡頭看向廉莊同涯十滅,涯十滅面色陰冷,反而是廉莊,神態自若。

綺羅生低頭看了看手中方才廉莊遺落而下,卻被自己拾得的錦囊,微微攥緊了些。

目光動了動,終究還是走上了前去,擡手將金獅幣開始放入,然而到第三枚的時候,他的動作卻停住了。



“還有兩枚!!快投進去!”一直靜觀變化的涯十滅此刻出口催促。

就在此時北狗搖頭大笑道,“哈哈哈,不是每個人都慣於求饒,女人何必為難女人?”

綺羅生此刻仍是在猶豫,手指都微微有些顫抖了,老狗止住笑,回頭看他,臉色略略沈了一點,淡淡道,“九千勝,你睡著了麽?”

綺羅生頓了頓,終究還是拿著金獅幣朝獅口中投去。

一枚進入,墻壁上方才出現的裂縫此刻更大了,綺羅生攥著最後一枚金獅幣陷入天人交戰之中。

“快!”涯十滅厲聲催促。

手中握著的是兄弟的生機卻也是廉莊的命門,心一橫,終究還是松開了手。

突然,同一時間,赤慧靈氣回歸。

涯十滅一楞,綺羅生見狀掠起金獅幣,同時刀一劈搶下虎口人命,廉莊見狀縱身而逃。

涯十滅眼見美夢落空,怒喝一聲,舉掌便朝綺羅生劈去,宏大的氣浪沖擊而上,綺羅生受挫退後兩步,但也趁勢旋身而退。

老狗見到局勢已定,骨刀一收,隨即便跟了上去。

痕千古見狀也抽身而退,這樣的一場賭局到這裏卻也算是結束了。

廉莊綺羅生先後離去,老狗跟在其後,但他故意放緩了腳步,留意著涯十滅的動向,其實他心中也是隱隱想要回避一些場景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☆、摘面具啦

拍了拍衣擺,站起身來,轉入了船帳中,看著撫琴的綺羅生,問道,“這曲子很好聽,叫什麽名字。”
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綺羅生看也沒看他一眼,微微一笑,反將他一軍。

誰知道話音剛落,一只手便按在了琴弦上,淡淡道,“彈琴比陪我這個朋友還好玩麽?”

綺羅生微微嘆了一口氣,擡起頭,道,“你讓我陪你做什麽呢?”

老狗看了看他,沈吟了半晌,說出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話,“唔……那你還是繼續彈琴吧,我喜歡聽你彈琴。”

綺羅生強忍住吐槽他的沖動,淡淡道,“可是你打擾了我的興致,現在我又不想彈了。”說著便抱著琴站起身來向畫舫裏走。

老狗自然是十分勤快的跟了過去,綺羅生把琴收好,轉身看向老狗,道,“說吧,你想幹什麽,若是在我接受範圍之內,我一定奉陪。”

老狗看著他俊美的面容,想了想,道,“這樣吧,我現在想聽故事了,你講故事給我聽吧。”

“恩?”綺羅生微微瞇起眼,“你想聽什麽故事?”

“無論什麽故事,有意思就好。”老狗擡手道。

綺羅生思忖片刻,開始了緩緩地敘說,講故事的時候他隱去了名姓,但講的那些故事卻是萬分真切,那些恩義情仇江湖廝殺的故事就像一幅幅畫面呈現在了眼前,幾到驚心之處,綺羅生都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
如此和諧

作者有話要說:

☆、糾葛,變故

作者有話要說: 表示文已經寫完了,會慢慢更掉,考完試之後網應該就穩定了,大家稍安勿躁

只不過,在這個已經是初冬的季節裏,這樣瘋狂的一夜可以說是胡鬧了,所以,在綺羅生醒過來的那一瞬間便感到身上被深深的寒意浸透了。

浴桶的水冰涼,加上吹進來的風,綺羅生一醒過來就恨不得立即穿上衣服,看了一眼身旁的最光陰一臉淡然還在沈睡的樣子,不由的佩服他,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點不對,皺了皺眉頭,輕聲道,“最光陰,到早晨了,可以醒過來了。”

喊了這麽一聲,卻是毫無動靜,輕抽了一口氣,伸手推了推最光陰的手臂,道,“醒醒,天都亮了,你再不起來就要到中午了。”

然後就是一聲低低的□□,最光陰揉著眼睛就這麽醒了過來,看了一眼的身旁的綺羅生,有點茫然的說,“這是怎麽了?”

綺羅生楞了楞,隨即便無奈的搖了搖頭,道,“該起來了。”

最光陰看了一眼綺羅生,臉色忽然變得有點奇怪了,半晌,忽然問道,“昨夜是怎麽回事?”

綺羅生聽到這麽一句話,徹底楞了,他咬了咬嘴唇,看了一眼最光陰,也不知道該說什麽,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他,眼睛裏努力控制著不流露出失望和驚慌的神色。

最光陰見他如此,知道這個玩笑有點開過了頭,目光動了動,連忙道,“我……開玩笑的。”

聽到最光陰這句話,不知道為什麽,綺羅生就覺得一股氣湧上心頭,臉色一冷,站起身便想跨出浴桶,然而昨夜的過度精力旺盛直接導致他腳下虛軟無力,只走了一步,便軟軟的滑了下去。

最光陰順勢就將他攬進了懷裏,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,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,“別生氣,是我不該說這樣的話,你都忘了吧。”

綺羅生閉上眼,緩了半晌,方才淡淡道,“昨夜的事,你也忘了吧。”

聽到綺羅生這句話,最光陰徹底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,剛想開口解釋,卻被綺羅生緩緩卻堅定地推開了,只見他搖了搖頭道,“年輕氣盛的時候難免會胡鬧,這一次就夠了,以後我們還是做朋友好了。”

“你覺得這是胡鬧麽?”最光陰的聲音也冷了下來。

綺羅生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別過了眼,隱去了唇角的那一抹苦笑,若是知道有今日,之前又何必跟自己定下那樣一個約定,這樣的一個交匯就已經足夠了,眷戀反而會讓事情變的更壞,倒不如就此了斷。

最光陰見他形同默認的模樣,冷冷一笑,也別過眼去,努力克制著心中翻湧的情緒,用淡淡的聲音道,“你終究還是無法放下那些過去,我永遠都比不上那些人。是麽?”

“現在說這個,已經沒有意義了。”綺羅生垂下眼,不想讓那從胸口一直蔓延而上的苦澀表現出來,努力地表現出自己的無情,當斷即斷吧……

最光陰聽到他這句話,猛的咬了一下牙,半晌,問道,“好吧,我不問原因,我最後只問一句,你心裏究竟把我放在什麽樣的位置?”

這一次卻沒有過多的猶豫,閉上眼,輕聲道,“很重要的位置。”

“夠了……這樣就夠了。”最光陰低低地丟下這麽一句話便起身邁出了浴桶,連身上的水珠都沒有擦幹便直接披上了衣裳。

綺羅生就這麽背對著他站在浴桶裏,一動不動,手指緊緊地掐在桶沿上,似乎是要把那木質完全掐碎。

心痛麽?明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,自己還是做了,明明是自己決定好要走的路,可是到了這一刻還是會心痛。綺羅生啊綺羅生,你現在真的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笑看恩仇,四海為家的綺羅生了……

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響起,接著便是簾幕被掀起的聲響,隨之便是腳步踏在船板上漸行漸遠的響聲。

他還是走了……

明明知道以他的性格要去完全接受一個人是有多難,自己的話肯定傷到他了,可是既定的路線不能改變,就讓自己為了自己自私地放縱一次……至少……讓他知道,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是在乎他的……至少……讓自己的情感能夠塵埃落定……

深吸一口氣,仰起頭,擡手緊緊地按在了眼睛上,可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從指縫間滑落了下來。

緊緊咬著牙關,嘴唇都在顫抖。好恨這樣的自己,為什麽不能糊塗一點呢?為什麽要看的這麽清楚呢?為什麽就不能像他一樣毫無顧忌地去愛呢?終於明白,原來過於理智也是一種錯啊……

好痛…………

船外天氣很晴朗,但是風卻很大,也很冷,最光陰就這麽站在岸上,只披了一件外衣,背對著畫舫的方向,看著遠處湧動不息的江流,默然。

他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心痛也可以痛到毫無知覺,連眼眶都幹澀地流不出一滴東西,只是覺得心在完全地炸裂之後就什麽都沒有剩下了,一片虛無。

目光動了動,忽然提起步子,一步步走入那寒冷徹骨的江流中,江水浸透了他的衣褲,冰冷地讓他終於有了一點存在感。

就站在江水裏,感受著波浪沖刷到身上,至少這樣,他還覺得自己是存在的,至少這樣,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活了這麽久。

愛過了麽?他現在也猶豫了,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單純的幻想,那算是什麽呢?太可笑。

其實最後那個答案不用問,他也知道,只是……什麽才算是很重要呢?在綺羅生的眼裏,意琦行很重要,小蜜桃很重要,甚至於廉莊,只怕也很重要吧……那麽自己的這個重要究竟算什麽呢?

綺羅生愛所有的人,只不過是把這個愛勻了一份給自己罷了,又算得了什麽呢?不過說實話,他的以德報怨,自己是不是該感激才對呢?哈!還奢求更多的自己果真是貪得無厭啊……

可是……沒有人關心沒有人愛就這麽過來了這麽多年,自己寂寞怕了,真的是想找到一個可以永永遠遠陪著自己的人。他希望是綺羅生,可是……綺羅生的希望卻不只是他……

好恨啊……恨綺羅生,更恨自己,恨綺羅生在給了自己憧憬之後又毫不留情的將他打碎,更恨自己還不知悔改地貪戀著那些虛幻的溫暖……

越想心中卻是愈發的無法平靜,忽然大叫一聲,跑回岸上,伸手一揚,握起骨刀毫無目的地便砍。

一道道的氣浪,縱橫而瘋狂,在沙灘上留下深深的印痕,就像那些刻在心中的傷痕一樣,鮮明而無法消去。

飛射的刀氣,彰顯著內心無法平覆的心緒,攪起萬千的風浪,彌天而起,一刀刀,一痕痕,無盡的光影訴說著內心無盡的不甘和痛苦,風沙和江濤卷起反濺在身上,卻是一點都不閃避,

疼痛,反而是最好的提醒。

忽然,一道強勁的刀風就這麽插了進來,打亂了最光陰著形同自虐的舉止,然而此刻心中已經狂亂的最光陰卻顧不了那麽多,他只知道誰擋了他發洩的路他就要拿誰來發洩。

雙刀交錯,擦出四濺的火星,強勢的勁力竟讓綺羅生一時踉蹌了幾步,還未等他緩過神,下一刻刀鋒已至,無心戀戰,只能舉刀格擋,同時又心疼最光陰的境地,下手便愈發猶豫。

然而最光陰此刻心中卻是再無他想,只是斬!斬!斬!只是片刻,綺羅生身上便已經受了幾處刀傷,這些疼痛反而沖淡了幾分他心中的愧疚,甚至在某一刻他想,若是就這麽死在最光陰的刀下,或許也不錯……

又是一刀,這一刀的勁力太過兇猛竟是一下子便擊落了綺羅生手中的艷刀,艷刀脫手,骨刀的餘勁擊在綺羅生胸口,毫無防備的便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
一陣氣血翻湧,眼前發黑,綺羅生卻還是咬牙反手抓起艷刀,對空一抖,道,“如果你覺得這樣真的能讓你解氣,我,不動手。”話音落地,竟是反手一揚,將艷刀遠遠地拋到了一旁的岸邊。

伴隨著艷刀落地的清脆響聲,下一刻竟是強勢的刀氣撲面而來,那卷起的風沙擦在臉畔,生疼,綺羅生有些苦澀卻也有些解脫地閉上眼。

忽然,所有的勢道在一瞬間收住,天地,瞬間就安靜了。

綺羅生有些難以置信地睜開眼,看到離自己只有一寸的刀鋒,接下來便是那雙原本該是金黃此刻卻是通紅的眸子,看著那散亂飄散在空中的銀發和那已經有些憔悴的精致面容,目光顫了顫,心中的那塊石頭突然就落了下去。

一旦放松下來,所有的痛覺便立即鮮明了起來,胸口憋住的那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便從唇角溢出,眼前的景物瞬間崩塌,再也沒有力氣支撐,就這麽倒了下去。

不是冰冷的地面,而是溫軟的懷抱,手被握住,接著便是一股暖流從後心緩緩湧入,眼前的焦距漸漸開始清晰了。

忽然,一個滾燙的東西就這麽落到了他的臉上,下一刻便看清楚了那雙緋紅的眼。

看到他醒過來,那個頭就這麽埋到了他的肩膀上,就這麽在他的頸項邊低聲哽咽著說,“我放不下,我也不管了,這一次,無論如何我都不要放開。”

綺羅生的嘴唇咬住了又松開,微微顫抖著現出一絲微笑,沒有再說一句話,緩緩閉上眼,任由洶湧地眼淚在臉上肆虐,伸手回抱住了眼前的人。

這一次……他又輸了……徹底輸了……

長久的靜謐之後,最光陰聲音有點悶悶地開了口,“那個約定……你沒有必要再遵守了,時間城的事情我自己處理就好,再與你無關。”

綺羅生聞言目光動了動,擡頭看他,問道,“你一直想要找人代替你一定是有原因的,告訴我為什麽,行不行?”

最光陰深深吸了一口氣,道,“我只是厭倦了那種被束縛的枯燥生活,這個契約束縛了我太多太多,所以,我不想再繼續下去。”

綺羅生聽到他這句話,沈吟片刻,忽然微微一笑道,“如果是這樣,我替你也無妨,等到你自由自在地將這天地都看遍,若是厭倦了,再回來代替我也沒關系。若是你不回來也沒關心,是我心甘情願。”

最光陰聽到綺羅生這個提議,思忖良久,方才緩緩點了點頭,道,“那這樣,便難為你了。”

綺羅生淡笑著搖了搖頭道,“你我何必言謝,更何況我漂泊慣了,現在在時間城修養一下心性也未嘗不可,加上飲歲光使也對我十分照顧,所以你也不必擔心。”

“飲歲對你很照顧?”最光陰皺了皺眉頭,似乎對這句話有些難以置信。

綺羅生看出他的疑惑,問道,“怎麽了,有什麽不妥麽?”

最光陰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要說些什麽。可停了半晌只是淡淡道,“沒什麽,只是奉勸你一句,離飲歲那個家夥遠點,他最擅長把你帶入歧途。”

“唔?”綺羅生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的最光陰,開口道,“你和他有過什麽過節麽?為什麽要說這種話?”

“往事不必多提,我只是作為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事實,若是不信,在時間城有你吃苦的地方。”最光陰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一直很難看,似乎是回想起了以前的不愉快的事情。

叫他這樣,綺羅生也不好再提,笑了笑,道,“事不宜遲,我們也該出發了。”

“你這麽想走?”最光陰反問。

綺羅生楞了楞,忽然明白了最光陰的意思,心中多了幾分欣慰,但表面上還是淡淡的,輕聲道,“我只是覺得你會想走,我倒是無所謂。”

“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?”最光陰這個時候就有點固執了。

綺羅生有點無奈,但知道他初衷是好的,也只有軟下口氣來,微微笑道,“好吧好吧,是我不該隨便說話,我認錯,那……你是究竟想要做什麽呢?”

“我現在還不想讓你回去,你就陪我四處走走,無論什麽地方都好。就當散散心吧。”最光陰說這些話的時候口氣雖然十分隨意,但目光卻是不停閃爍,顯示出了他心中的小九九。

綺羅生知道他是為什麽,但也不說破,緩緩站起身來,看了看四周,道,“不如我們回畫舫,順著這玉陽江游一周,也正好可以看看風景。”

最光陰想的也正是這樣,自然不會不首肯,二人相攜步入畫舫中,忽然聽到一聲低低的吠叫,二人都楞了。

回過頭,就看到小蜜桃就那麽趴在船板上神情悠然地看著二人。

最光陰,‘唔,好像是太過投入把小蜜桃都給忘了。‘

綺羅生,‘糟了……昨晚的那些,小蜜桃不會都看見了吧?‘

小蜜桃,“嗷~”(就你們那些破事,我早就知道了,現在別扭個什麽勁?)

二人對視一眼,默契地決定忽略小蜜桃,直接走進了畫舫裏。

小蜜桃看著二人的背影,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脖子上的毛發,眼神裏有點無奈。

‘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,你們兩個連只狗都怕,這樣下去還真是個問題。誒,還是要想個辦法。‘

二人走進畫舫中,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漂浮著滿滿花瓣的浴桶,裏面的水此刻是徹底冷卻了,不過那淩亂的場景又讓兩人想起昨夜的瘋狂,難免就有些掛不住了。

綺羅生微微抽了一口氣,輕聲道,“你先出去吧,我來把這裏清理一下。”

最光陰聽到這句話,雖然有點不太好意思,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出去。

綺羅生看著他掀開簾子離開,松了一口氣,轉身便向浴桶走了過去。

彎腰撿起地上的手帕,開始擦拭著浴桶的邊緣,嗅著浴桶裏淡淡的草藥香氣,綺羅生忽然感覺到胸口那一股被按壓下去的血腥味又泛了上了。

草藥都是他自己加的,轉念一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,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手帕,轉身退到了一旁。

不過還是沒用了,剛才吸進去的那些香氣此刻已經發揮了作用,綺羅生只覺得氣血翻騰,一低頭便吐出一口血來。

深深地喘了一口氣,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剛掏出手帕想要擦去唇邊的血漬,便聽到簾子嘩啦一響,然後便是最光陰急切地走了進來。

看到綺羅生如此,最光陰是又心疼又自責,走過去扶住他,低聲道,“怎麽樣?我剛才下手很重麽?你怎麽都不說?”

綺羅生知曉他的心情,也顧不上療傷,勉強淡笑著解釋道,“是我自己的疏忽,本來方才傷勢已經沒什麽大礙,可我忘了昨天我在沐浴的水裏加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藥材,所以這才會被藥氣把淤血沖了出來,雖然藥性有些烈,但還是沒有太大的壞處。”

最光陰聽他這麽說,才算是放下心來,還是緊緊握著他的手,道,“那我扶你去休息一會,這幾天也別出去了,把傷養好再去時間城,不然,飲歲再一折騰你,你大概就沒有幾口氣了。”

綺羅生聞言不由得失笑,道,“我還沒那麽弱,行走江湖什麽時候不受點傷?你怎麽忽然這麽小心了。”

最光陰聽到這句話,側眼看了看他,然後點點頭,道,“居然還能頂嘴,看來恢覆的不錯,既然是這樣,那就更要快點養好了。”

綺羅生,“我…………”

幾乎是連扶帶按地把綺羅生弄到了榻上躺下,又小心翼翼替他蓋好了被子,做完了一切,擡起頭打量了兩眼,難得的笑了笑,道,“恩,就這樣好好的躺著休息。”

綺羅生看著他這樣,卻反而說不出什麽,眼看他轉身要走,卻又忽然轉過頭,丟下一句,“其實,你聽話的時候最好看。”說完這句卻是像逃一般轉身離開了。

綺羅生楞了半晌,忽然搖頭一笑,最光陰啊……真是敗給你了……

最光陰從畫舫裏間出來,就坐到了船舷上,小蜜桃看到他出來,有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‘你是被踹出來了麽?一張苦瓜臉←_←‘

最光陰當然也不知道小蜜桃YY的內容,只是一個人坐在那看著遠處蒼翠起伏的山脈,神情雖然是淡淡的,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,他這是不開心了。

小蜜桃真的是很頭疼,說實話,如果最光陰像以前一樣一直那樣冷酷即便是偶爾無厘頭一點,它也覺得無可厚非,但是……像現在這樣帶著淡淡的憂傷眺望天空是幾個意思?

簡直不能忍……

於是,它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不滿,一路小跑過去,把老狗的面具叼了過來,然後把那個狗頭甩到最光陰身邊,接著又不依不饒地去咬他的袖子。

最光陰回過頭,看到那個面具,又看了看小蜜桃,自然的就明白了小蜜桃的意思。

“你是不喜歡現在的我麽?”最光陰開口問道。

小蜜桃點點頭,‘那是當然,你冷酷無情反覆無常怎樣都沒關系,只是別像現在這樣悲秋憫春就好。‘

最光陰垂下眼,微微嘆了一口氣,道,“我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,不過……把這些時間過了再說吧。”

小蜜桃,“嗷……”(我就猜到你是為了他才會變得這麽煞筆,但是等他走了之後你還能像以前一樣麽?太成問題了……)

“反正現在江湖上也沒什麽大事發生,就這樣安靜地待一會也好。”最光陰這個時候開始自圓其說了。

小蜜桃,“嗷?!”(←_←煞筆吧你,連自己騙自己這種事都做的出來,我已經徹底對你無語了╮(╯▽╰)╭)

就在船外一人一狗在進行著奇妙的對話的同時,畫舫中也不太安靜。

綺羅生原本是靜靜地閉著眼躺在榻上調息,可忽然,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,接著便睜開了眼,不急不緩地坐起身,再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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